鴻海技術最領先之處
鴻海在全球高科技重鎮的北加州布局,和客戶一起做研發,以達到快速上市的目的:一九九八年在聖塔克拉拉(Santa Clara)設「機殼研發中心」,以快速通過思科等大客戶認證。 有了「機」之後,按著在聖荷西(SanJose)有了屬於「電子」的測試及設計中心,二○○○年在佛里蒙又設了「光」的實驗室。 未來寬頻網路的光纖時代,光電如何轉換和整合,將考驗新一代零組件供應者,彼得.彭指出:「通訊板子非常厚,我們必須把很多元件用壓的,而非用焊接式的!」 目前鴻海整個光機電團隊最大的任務,還是和客戶一起開發樣品、累積更多經驗。像一塊網路系統板上可接三十二條傳輸口(ports)、放九個BGA(閘球陣列封裝),最後,完成一部光纖的網路交換機的成品價,高達十五萬美元! 而二○○○年才加入鴻海FOTI(FOXCONN Optical Technology Inc.)團隊的剻光才博士,曾經待過阿卡特爾、北電等公司,他指出,「未來鴻海將在大都會級光機電系統整合佔有一席之地!」 而在矽谷另外一邊的佛里蒙,和光機電生產線呈現不同的景象;在每個實驗室裡,博士級的研究人員安靜地做著實驗,從光的被動元件到主動元件。在DWDM(Dense WaveLengh Division Multiplexer,高密度波長多工器)技術上,鴻海已有「5OG」(GHz)的技術。走進無塵室裡參觀,在濾光鏡上,鴻海的技師可以耐心地在玻璃上鍍超過兩百層的薄膜。 北加州其實是鴻海集團技術最領先的地方,一位最近開始派駐北加州的處長也指出,矽谷地很貴、時間更貴,「如何和客戶做好共同設計,是鴻海在矽谷最大的任務和挑戰!」
落實「一地設計」
「在我們自已的廠裡,可以和客戶一起做出主機板的樣品,」休士頓廠一位產品開發主管指出,共同設計的第一個好處,就是加速未來量產的時間,做到「一地設計」以及所謂「time to market」(即時進入市場)的境界。伺服器的組裝就是一個例子。在伺服器的組裝方面,即使是在準系統還沒有裝上主機板前的組裝層次,內部就有高達八十件鐵件和二十件塑膠件。這意味電腦內部的各種零組件如何互相搭配,找出最好的設計,才能把零件放在一起(像是風扇要如何放、電磁波會不會干擾、洞孔要如何打),讓模組可以壽命最久、最適合組裝,是個相當複雜的學問,也需要多年經驗的累積。 「我們光是一台伺服器機殼的ECG(Engineering Change Note,工程變更紀錄)就高達八百多頁、厚厚的兩大本呢,」休士頓廠一位專案研發經理指出。所謂ECG是指,一項產品從設計到量產中,所有的變更都要記錄原因。他舉例,鴻海和康柏共同設計的過程中,基於鴻海累積的豐富組裝經驗,讓康柏很多產品的設計都能及早變更,以便未來進入量產後效率更高。 平時我們用的一部個人電腦,光是十五件鐵件的組合,就已經考驗設計能力,更不用說是標榜「永不當機」的商用何服器,它的背板比一般電腦還要厚,通常直接鑽孔會造成變形。但康柏的設計師,等於直接使用了鴻海多年來在機構上開發的經驗。而基於過去豐富的經驗,通常美國機構模具公司開發一項模具要做十六個星期,鴻海只要六星期。
提供創意的服務
在全球鴻海企業集團中,很少看見部門主管的辦公桌旁,會貼史努比的連環漫畫,但是在Pouch Liang身後看得到。這裡可以說是全球鴻海「最敢秀」的部門。但是和設計部門連在一起的塑膠模具部,則是連接理想和現實的地方,利用電腦輔助和經驗開出模具,讓創意可以真的起飛。 這也是「共同設計發展」(Joint design & development)的一部分:當構想成形、被客戶接受後,快速開發出模具。從美國加州富樂頓到鴻海其他亞洲生產基地,從空間距離來計算很長,但從時間距離來劃分卻很短,只是日夜的差別。 當美國提出模具設計構想並與客戶檢討後,到了晚上交給在亞洲的模具設計工程師,繼續完成模具設計圖面,並找出最好的材質和方式,第二天再交給美國富樂頓廠的工程師呈給客戶。這種兩地接棒式的合作,讓鴻海的研發團隊能夜以繼日地為客戶服務。 而在機殼的塑膠模具方面,也有分快速模具、小量生產模具和大量生產模具。參觀膠模工廠時,能看見電腦程式的切割不休息地運轉、或是模具製程不停研發,從設計到開模,讓客戶有最多元化的服務。 除機殼製造,富樂頓也有組裝能力,在個人桌上型電腦的組裝上,也能支援旺季的出貨。 在全球競爭激烈的時代,速度的掌握就是一切。在下一個世代的產品出來時,得搶得先機,「穩定起飛」;當產品生命週期結束前,出貨量減少時,也得機動調減產量,「穩定降落」。在加州橘郡的富樂頓,看到了鴻海這隻大雁起飛和降落的基地。
不怕「嫁不出去」
培養國際性人才,是鴻海近年大力投資的方向。今天,鴻海不但能向國外輸出技術,還不斷將蘇格蘭、愛爾蘭、捷克等地的大學生招募到深圳龍華進行培養,從開發、製造到銷售服務的每一個環節,都進行細緻入微的訓練。 在「選股東」方面,郭台銘也有獨特的堅持。例如,郭台銘並不希望對鴻海不了解、沒有長期發展眼光的人成為股東。他在股東會上總是強調,不能認同鴻海「長期、穩定、發展、科技、國際」未來願景的投資人,就「不要買鴻海股票!」事實上,鴻海長期以來的表現的確也沒有讓投資人失望:如果以十年為週期看股票收益,自一九九一年鴻海正式掛牌上市以來到二○○一年六月底,股價已足足上漲超過五十倍! 然而,面臨全球高科技業的不景氣,鴻海會受到什麼樣的衝擊? 「女兒漂亮,不怕嫁不出去!」對於鴻海的競爭力,郭台銘信心滿滿地說。他的信心,來自鴻海全球布局的製造與服務機能,經年累積的模具技術,以及和客戶合作開發新產品的技術能力。
全面競爭時代來臨
現在,鴻海在大陸完成了練兵,極其快速地運兵遣將,在歐洲、美國設立據點,運作廠房,和客戶一起「Joint design」(共同設計)、快速開發樣品及進入量產。很多人這才明瞭,原來在朝向全球專業代工大廠之路,鴻海已經完成策略布局。 郭台銘獨創的CMM模式,簡單地說,是一種全面競爭的能力。這個模式的精髓,顏鴻詮釋,在於「我又具備價格競爭力,卻又沒有少賺!」 對於這個獨創模式,郭台銘相當自豪。有趣的是,一直到現在,鴻海仍提供全球前十大專業代工廠關鍵零組件。一名曾待過美國旭電業務部門的業界人士就指出,現在大家雖然知道鴻海也要進來搶吃市場大餅,但還是得和鴻海做生意,因為鴻海的材料又便宜又好,可以增加本身競爭力。 由於難免要跟部分的客戶「搶生意」,一位業界的高階經理人指出:「這也是一著險棋,要看鴻海從連接器切入,佔主機板成本的關鍵性有多大。」 但這就是一次重新洗牌的開始。郭台銘一向以不斷改寫遊戲規則稱霸業界。「全球性的競爭,『大者恆大』,這是一場從城運、省運、國運、亞運,再到奧運的升級挑戰,」郭台銘說。 提升全面競爭力的新時代,鴻海的全球爭霸之路,已經鳴槍。
選擇客戶是首要任務
「企業經營者要善於選擇、判斷、決策。我只要做好六件事:選客戶、選產品、選人才、選技術、選股東,以及選策略夥伴,」郭台銘強調。這「六選」中,「選擇客戶」是第一要務。因此,鴻海一直緊盯一流客戶。郭台銘認為,只有一流客戶,才可能帶來一流的產品,鴻海才能練成一流的本事。 「我其實每天都花很多時間了解客戶,要看客戶有沒有長期的企圖心,以及他們的策略、未來的願景,我比客戶自己更關心客戶,」郭台銘表示。 在「選人才」方面,鴻海一直有系統地培養技術人才和管理幹部。例如:鴻海一直對自己的製造技術信心滿滿,就得力於鴻海在全球製造大軍中,長翠期淬煉出的一大批技術精英。 鴻海的年輕技術幹部,主要來自從一九九六年就在兩岸不斷開辦的所謂「世幹班」和「新幹班」等,鴻海海外的蘇格蘭、愛爾蘭、捷克等廠區,每年也招募一定規模的幹部訓練班。
要貨有貨,不要貨時零庫存
走進鴻海在大陸最大的基地深圳廠,「鴻富錦保稅工廠」的招牌赫然入目。 這是鴻海為加速全球物流通關速度而創造的一個運作方式,也是在大陸海關新的聯網監管模式下運作的第一家保稅工廠。大陸海關還把這種EDI電子數據交換報關系統,做為一項重大的改革予以推廣,從這裡可以見到鴻海在全球交貨機能建置上的專業程度。 企業活動從研發、行銷、製造,一直要到及時交貨給客戶,把錢收回來,才算打上一個句號。郭台銘強調:「賺不賺錢,客戶最後付款給你才算數。」貨物放在自己的工廠或中途發貨倉庫,只能算是負擔,不能算收益。顏鴻指出,交貨就是「適品、適時、適質、適量」把貨交到客戶指定地點。因此,全球物流追蹤系統,永遠是鴻海ERP系統最先要完成的項目。 郭台銘的想法是:貨物不管是物料、零件、半成品還是成品,只要停留超過十五分鐘以上者,就應該設倉管制,也就應該能從電腦上查得到這批貨物的即時庫存資訊。 這也是郭台銘對倉庫庫存資訊系統的檢驗標準,簡單卻具挑戰性。例如:鴻海投入三千萬美元與康柏合作開發的全球ERP系統,不僅要求其反映出即時的真實生產管理資訊,還要求發揮管制效果。 例如,歐洲的採購人員要買一個零件。但查到亞洲的某一個倉庫還有這個零件的呆滯庫存,歐洲採購人員就應該被系統「強制性」不准下單,而應把亞洲倉庫內的零件調撥歐洲使用。 郭台銘認為,許多大型高科技公司會垮掉,往往不是因為開發不出新產品,而是因為不能貨暢其流,受庫存所累。
要做就做世界級
「做企業,眼睛必須緊盯全球top2(前兩名),要做就做世界級的領導廠商!」 站在辦公室巨幅世界地圖面前,郭台銘開始詮釋他的利潤角逐法則:「一個產業裡,做第一名才可以穩定賺錢,第二名有點錢賺,第三名損益打平,第四名隨景氣沉浮,第五名之後,要不等著被收購,要不就是被淘汰出局。」 「要做就做世界級」的自我要求,讓以精密模具起家的鴻海,一路轉戰衝刺到連接器和準系統(barebone)的全球級大廠。 「要做就做世界級」的哲學,也促使鴻海堅持與國際一流的系統大廠結盟:例如蘋果(Apple)、康柏、戴爾、IBM等電腦大廠;思科(Cisco)、諾基亞(Nokia)等通訊大廠,以及消費電子大廠新力(SONY)等,都是鴻海重要的策略客戶。 如今,鴻海企業集團的全球版圖,已經橫跨亞洲、美洲、歐洲。 是什麼樣的策略,讓鴻海在高科技業激烈的競爭下,快手布局,爭霸全球? 鴻海爭霸全球的布局,依三大策略進行:一地設計、三地製造、以及全球交貨。 「這三點就是鴻海贏的策略精髓,」進入鴻海近十年的鴻海中國內銷產品事業處處長顏鴻強調。
與客戶共舞
鴻海能得到許多國際級的大客戶青睞,第一個優勢在於鴻海能全力配合在重要策略客戶的附近,設立研發設計、工程測試、快速樣品製作的機制,以便與客戶同步開發新產品,使產品儘速量產上市,就是所謂的「一地設計」。 例如,只要英特爾推出新一代CPU,鴻海立即能與之配合,共同發展出與新一代CPU匹配的連接器架構,英特爾也會指定優選的主機板合作廠商來做測試。 靠近客戶的研發總部,設立鴻海研發設計與製作快速樣品的能力,便於新產品設計的變更,以爭取客戶對鴻海新開發產品認證的第一時間,縮短新產品的開發時程。「鴻海可說是做到家了(客戶總部),能與客戶做到最短距離的溝通,」顏鴻(編按:鴻海中國內銷產品事業處處長)表示。 鴻海也在進一步建立全球二十四小時遠程互動設計的能力。例如,透過全球資訊網路,位於美國西岸工程單位下班後,可以將設計重點告知遠在台灣或大陸的設計工程師,繼續以接力賽的方式完成設計,甚至做出樣品實體。 「郭台銘向來是不出手則已,一出手一定勢在必得!」台灣一位高科技公司的總經理感嘆,鴻海在卡位布局、產品快速量產上,常常壓得競爭對手喘不過氣來。 鴻海讓同業害怕的,正是在技術、交期、品質、價格上,難以與之抗衡。同業害怕郭台銘,郭台銘卻不以為然:「我只是還給客戶一個公道。至於有實力的廠商也不必怕我,競爭是市場的自然法則,下棋也得棋逢對手,棋賽才會精采。」 「三地製造」,就是鴻海贏得客戶青睞的一大法寶。在新產品獲得認可之後,鴻海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在亞洲、北美、歐洲三個主要市場的製造基地,布置生產所需的採購、製造、工程、品管等各項能力,並能依據客戶的市場需求遞增,快速地擴充產能,滿足客戶需求快速爬升的需求。
與國際大廠關係深厚
現在來看,與國際大廠間的深厚關係,是鴻海的一大資產。 鴻海的角色不僅於量產的上下游夥伴,更提升到共同開發、設計的階段。比如鴻海派人常駐英特爾,開發的連接器幾乎與英特爾的新規格同步,這種優勢更加穩固鴻海的地位。 鴻海從連接器跨足準系統因此水到渠成。「同樣的客戶,鴻海能提供完整服務(total solution),當然更有吸引力,」一位同業主管指出。 然而這種關係無法速成。從以前到現在,郭台銘經營客戶,就跟他經營鴻海一樣剽悍。 以爭取康柏為例。一九八七年,康柏在台灣還沒有國際採購處。郭台銘拋下董事長身分,把台灣公司交給弟弟郭台強,隻身赴美。他提著公事包賣連接器,起初頻頻吃閉門羹。但是他的做法讓康柏無法忽視。郭台銘不惜在康柏的休士頓總部旁設一個成型機廠,康柏只要有新設計,最快當天就能看到模型。 到今天為止,鴻海與康柏的關係超過十年,但是郭台銘經營客戶關係的悍勁未曾稍減。一九九九年四月,鴻海宣布斥資三千萬美元,委託康柏建置企業資源規劃系統(ERP),這個金額就比康柏其他在台代工夥伴都高。換算成近十億台幣,令同業咋舌。 康柏正積極走向電子商務與服務,鴻海這個動作,無異將雙方關係更推進一層。